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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写|上海重启首日:找回寻常

文|财新 任蕙兰 朱亮韬 赵甜甜 张佳雯 张而弛 蒋飞
2022年06月02日 07:21
在这个特殊的儿童节,2500万人努力找回一度失去的寻常生活
解封首日的徐汇滨江游人如织。图:财新 张而弛

  【财新网】6月1日的上海空气潮湿闷热,仿佛黄梅天提前到来。但是经历了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居家隔离的上海市民却终于可以出来透透风了。按照官方说法,上海3月以来的疫情尚处在“扫尾清零”阶段,但是5月31日市民们陆续从自己的社区微信群中看到各街道或居委会发布的通知,除了少部分封控小区之外,大多数社区终于“重获自由”。

  这个消息略显突然。不久之前上海市官方的口径仍然是全市根据防疫情况,分批复产复工。在5月中旬以来疫情相对严重的杨浦区,居民们甚至以为自己会“拖全市的后腿”,到6月中下旬才能“解封”。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很多市民既感到高兴,又有些焦虑——过去两个多月已经习惯了在小区群团购物资和下楼做核酸的日常,突然可以回归“常态”又有些手足无措。

  有人按捺不住放飞自我的心情,一大早拖家带口奔向公园和滨江绿地,享受久违的户外活动,“疯了一样报复性玩耍”。街上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型商超要控制人流,沿街的饮食店却已经开放堂食。金融机构集聚的陆家嘴,地标性建筑均恢复营业,连东方明珠塔也开始对游客开放。

  更多人开始为复产复工后的常态化核酸检测、 “72小时保鲜期” 的陌生生活节奏而焦虑。“手停口停”的劳动者想的还是今后的生计,很多建筑、装修工地尚未复工,养家糊口的压力更加沉重,失去的两个月却补不回来。

  封控超过80天的居民走出小区

  上海徐汇区凌云街道下辖28个社区,居住环境密集,是上海此轮疫情中较早一批实施封控的片区。位于该街道的梅陇三村、梅陇七村等小区早在3月上旬已开始封锁。

  虽然官方通告6月1日零时起有序恢复住宅小区出入,但凌云街道小区在5月31日就纷纷拆除围栏外的铁皮,开放了居民自由进出。至此,多数小区的封控日期都达到了80天以上。

  部分仍然存在新冠病例的小区也解除了封控,而只将阳性患者所在楼栋设为封控区,其他楼栋居民不受限制。“现在有抗原阳性就会先转运,阳性所在楼实行‘7+3’居家隔离。”一位居民对财新表示。

  6月1日早晨不到6点,凌云街道下属一小区内的常态化核酸检测点就已经排起了长队。不同社区对于核酸检测的规定和安排措施不尽相同,有的小区规定必须持已做好的抗原试剂盒进行核酸检测,有的则不做要求,时间安排也视小区居住人数而有长有短。据财新观察,核酸等待时长人均在30分钟左右。

  随着社区解封,企业员工6月1日起陆续复工返岗。这也意味着小区志愿者人数大大减少,而72小时常态化核酸的要求使得社区或将重新面临一定程度的人手紧张和管理问题。

  有的小区原定设置2—3个核酸检测点,但实际上工作人员只能满足一个点位的需求。“很多人都上班了,实在没办法做,不能要求别人5点起床来做志愿者,然后接着去一整天上班,大家都会非常累。”一名社区志愿者对财新表示。

  到了6月1日下午,越来越多的居民开始在附近寻找核酸检测点,但是往往转了一大圈,路过的检测点均是大排长队。不少居民之前的核酸有效期即将或者已经超过72小时,如果不能及时更新将无法通勤上班。情况到了晚间更加严重。一位家住区徐泾镇的居民反映,他在小区核酸检测点排队一小时也没做成。“工作人员到点下班了,丢下200多人的队伍连招呼都不打。”这位居民表示无法理解这种做法。

  还有的居民虽然提前做了核酸,却迟迟不出结果。人民日报高级记者李泓冰在接受上海电视台《新闻夜线》连线时说,地铁二号线有乘客做了核酸但是还没出结果,要不要放行,执勤的民警也很为难。她建议核酸点的布局要更科学,时效性也要有保障。另外,她还提到6月1日早高峰的车流量只有平常的60%,过了端午节压力会更大,当前核酸检测能力仍然是复产复工的短板。

  在进出管理上,凌云街道多数小区并未对居民进行核酸检测证明检查和扫场所码等要求,一些快递员和外卖派送员也开始在小区中穿梭。财新走访附近街道发现,包括生鲜店、便利店等在内的多数食品餐饮场所均已开门迎客,一些理发店、电信营业厅等也开始营业。很多门店外甚至排起长龙,道路两侧熙熙攘攘。不过,除了超市、菜市场和药店等,沿街店铺基本未对购物人群设置扫码进出要求,其中不乏已经放开堂食的小型餐馆。一些门店因面积较小不允许进入,将购物人群拦在门口买单。整体管理略显混乱。

  浦东周家渡街道也已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财新沿路看到一位女士手提行李箱正在等车,经询问得知,她是周家渡街道办事处的一名基层工作者。与大多数隔离在家多日盼望出游的上海市民不同,她从3月22日开始留守单位,时隔2个多月终于踏上了回家之路。

  过去的2个多月,她和150多位同事一同留在单位抗疫。她的日常工作是处理市民热线,据她回忆,热线内容随着疫情的好转也在发生变化,前期接到的投诉、求助信息比较多,后期大多是打来咨询复工的相关情况。

  她望着行李箱感概道:“箱子里装的全是冬衣,现在身上穿的短袖是问别人借的。”

共赴一场迟到的春游

  当解封遇上六一,位于浦东滨江的世博公园充满了欢声笑语。公园入口处附近设有一处便民核酸采样点,市民在入口处扫描场所码即可入园。放眼望去,随处可见草地上的帐篷和树荫下正在野餐的人们。小孩们一同嬉戏玩耍,忙着抓蝴蝶、结伴写生,有的大人们还玩起了跳皮筋,童心未泯。浦东滨江的骑行道上来往的自行车也不断。一位家长表示,“今天解封了,又是六一,正好带着孩子出来逛逛。”

  毗邻浦东陆家嘴核心区的世纪公园也一大早陆陆续续迎来拖家带口的游人。绿地上很快聚集了不少野餐的家庭。孩子们与公园里的鸽子、天鹅嬉戏,重温久违的大自然。公园的园丁也在给长满杂草的花圃翻地,准备补种新的花卉。

  在徐汇滨江,龙美术馆的地下停车场尚未开放,导致路边可以停车的地方几乎都被塞满。草坪上到处都是一起来野餐的人,彼此间保持一定距离。还有不少年轻人在玩滑板、打羽毛球。江边的711便利店、星巴克餐车、餐馆等,都还未开门。

休息的方舱与复苏的世博源

  相比于滨江观光带的热闹,隔了几条街的浦东世博方舱门口显得格外冷清。作为上海首个接到改建任务的大型展览场馆,世博展览馆方舱从3月26日收治第一位新冠感染患者,到5月24日病人全部出舱,已于5月25日宣布正式休舱。展馆门口的工作人员说道,“现在方舱内还在进行消杀,处于封闭状态,方舱将会保留到9月份以防疫情反弹。”

  毗邻世博展览馆方舱医院的“世博源”购物中心,至今尚未完全恢复正常运营。一位商场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世博园这边比较特殊,方舱医院刚撤出,管控还相对严格。对于商铺重新开放的进度,政府审批会比较谨慎,还是要一步一步来。商场方面会积极配合推动商铺复工。”

  世博源共分为二街五区,商场多个进出口都张贴了场所码,但除了5区以外所有入口仍禁止市民进入。位于5区G层的盒马鲜生店于今日全面向市民线下开放,此前仅限指定小区的部分居民前往采购。顾客在门店入口处进行体温检测并查验健康码后即可进入。中午12点左右,盒马门口已排起来长队,不少周边市民前来采购。

  商场1区的部分餐饮店今日实现线上外卖开放,但尚未恢复堂食,所有的线上订单统一放在门口的取餐点。记者沿路走进一家已开门的餐饮店,店主表示还未恢复营业。他说:“重新开业需要向政府提交复工手续,现在还在等结果,最快6月5日左右可以恢复堂食。”

  对于商场全面开放的时间,前述工作人员表示仍不确定,一切要以政府相关部门实际检查结果为准。“开业之前政府相关部门,如卫生、消防等部门会来验收,通过之后就可以恢复营业,应该快了。到时具体的开业进度会因店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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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蒋飞 | 版面编辑:邱祺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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