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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病例数量再增,新冠疫情拐点何时到来?(更新)

2020年02月05日 22:19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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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确诊速度加快;全国新增疑似病例连续两日下降,此后再度升高;全国疫情拐点尚不明确,疫情防控或面临更大考验
截至2月4日24时,全国内地总确诊病例24324例,逼近2.5万门槛;不过新增确诊病例增幅抬升同时,新增疑似病例连续两日下降。武汉确诊病例加速。疫情防控关键期,医用防护物资仍持续紧缺。

  【财新网】(记者 赵宁 黄蕙昭)新冠肺炎疫情发展牵动人心:截至2月5日24时,全国内地总确诊病例28060例,逼近3万门槛;新增确诊病例增幅抬升同时,新增疑似病例在检测标准放宽后也再度上扬。武汉确诊病例加速。疫情防控进入关键期。

  现状显示,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局势依然严峻:1月23日武汉“封城”之后,疫情在第二日迅速破千,随后在1月31日迅速破万,截至2月3日,累计确诊病例已超2万。全国内地每日新增确诊病例近一周内以平均15%的增幅持续走高,不断有边疆地区城市首次出现确诊病例,显示蔓延迹象。(参见《【数据解析】新冠疫情分析简报(2月4日)》)

  “重灾区”武汉之外,部分地区仍有疫情爆发风险。湖北内部,黄冈、孝感确诊病例已近2000大关,襄阳、荆州、随州确诊数量也超700,地方医疗资源面临显著压力。湖北省外,广东、河南、浙江等省市确诊病例持续走高,浙江疫情最严重的温州乐清于2月4日开启“封城”模式。

  新增确诊病例走高,新增疑似病例数量反弹。自国家卫健委第五版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放宽新冠疑似诊断标准后,此前还呈波动下行的新增疑似病例在2月5日再度上扬,增幅达34%。新增疑似病例上升主要集中在湖北及武汉。

  一个积极信号是,新增治愈病例数目已经连续6日超过新增死亡病例,且差距在扩大。全国新增重症病例波动剧烈,但2月4日却出现显著下降,增长率从前一日的164.52%降至-12.40%。

  拐点何时到来?我们正逼近疫情发展的重要节点——对核心区湖北,随着多家集中收治机构开放,能否提高确诊率,让此前大量流落家庭社区的轻症患者入院治疗隔离,并提供及时的治疗,是防止疫情加剧的关键;而在湖北之外,武汉“封城”多日,各省市输入性病例已过潜伏期,疫情管控有望在元宵节看到成效,但能否真正扭转战局,须看各地应对疫情发展第二阶段的表现。

  药物和治疗方案研究也是逆转战局的关键。美国制药公司吉利德在研药物Remdesivir(瑞德西韦)针对新冠肺炎的临床试验2月3日正式启动,药效备受关注。还有多项药品研究和试验在进程中。

  (参见“解药|武汉病毒所陷争议:为何此时宣布申请瑞德西韦新用途专利?”“解药|吉利德药物上了临床试验 治新冠功效如何”)

  中国医学科学院院长王辰2月5日央视采访时对此也表示,根据前期的结果,对瑞德西韦抱有比较大的希望。其他药物包括中药,都需要进一步的临床观察来确定其疗效。“特别提醒大家的是,个例的药品有效与否不是科学结论,一定要进行临床实验。”

  上海财经大学数学学院、复旦数学科学学院2月5日在中文arXiv上发表了一份对新冠肺炎疫情的数学建模分析,数值模拟显示,在现有防控力度不放松的情况下,预计2 月中下旬,累计确诊人数将趋于不变,从而使疫情得到有效控制。

  多数专家对疫情拐点仍持保留意见。中国工程院副院长、中国医学科学院院长王辰2月4日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表示,现在还没有判断疫情传播高峰、拐点的依据。仍要警惕社区疫情传播,控制传染源,救治患者。

  拐点尚未明确,疫情防控仍在关键期,还需面临诸多挑战。目前疫情在局部地区集中爆发,医疗资源显现匮乏。临近武汉的天门市和鄂州市死亡率已高于武汉,两地医疗资源紧张状况或更为严峻。此外,多地医用防护物资持续紧缺,极大增加院内感染风险。

  新冠病毒传播性和致病力仍不明晰,当前已出现多起轻症病情急剧加重的病例。受春节返工潮影响,湖北以外地区疫情社区传播风险加大,疫情不确定性持续增加。控制社区疫情,及时救治轻症患者,刻不容缓。

湖北:准确统计是关键,医疗资源仍紧张

  湖北仍然占据新增确诊和新增疑似病例的大部头,核心区武汉市疫情形势依然严峻。2月4日,湖北省新增确诊病例较前三日平均值增速上升,武汉市增速大幅升至86.2%。火神山医院的启用和试剂供给改善加速了湖北疑似病例向确诊病例的转化。

  上海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在公众号“华山感染”上撰文分析,从湖北地区目前新增的病例数来看,上升速度仍然较快,病例数不断攀升。且近两日湖北每日新增病例在全国的占比已升至81%,特别是武汉周边地区,出现了蔓延态势。武汉态势极为严峻,近期恐怕难以到达平台期。

  值得注意的数据是死亡率。早在一周之前,武汉市死亡率一度高达9%,是全国其他省份的30倍、湖北其他地区的5倍。根据2月4日数据,武汉死亡率已从9%高位降至4.3%。然而,对比全省2.8%的死亡率,全国2.0%的死亡率,以及湖北省外0.18%的死亡率,武汉的数据仍然明显偏高。

  针对武汉死亡率偏高现象,2月4日,国家卫健委医政医管局副局长焦雅辉在国家卫健委新闻发布会上解释,在疫情前期,武汉三家定点医院共110张重症医学床位远远不够收治大量重症患者,由于优质医疗资源匮乏、分散,重症患者病死率显著高于外省。

  也有分析人士认为,另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武汉仍存在大量未确诊病例,使得死亡率计算中分母被大大低估。

  值得警惕的是,临近武汉的天门、鄂州死亡率甚至高于武汉,两地医疗资源紧张状况或更为严峻。

  医疗资源紧缺、确诊能力受限带来的另一个问题是,许多轻症病人因医院无力接收,前期只能居家隔离。根据财新记者一线所见,不少患者因无法住院,只能每天带病排数小时队伍打针开药。挂不上号、住不上院加剧了感染者及其亲属恐慌,更带来家庭交叉感染的风险。

  而根据前线医生的治疗经验,即使轻症病人也不可忽视。北京三甲医院一位ICU医生表示,新冠肺炎病人从轻症转入重症的患者比例为15%-20%,有病人早期发病并不凶险,但后期会突然加速,出现缺氧、呼吸困难,进入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危急状态。

  这意味着,若轻症患者不能及时收治,一旦病情恶化,恐在奔波求医中错失最佳救治窗口。

  医院床位大多用于中、重、危重症患者,轻症患者收治不足,带来严重忧患。2月5日,中国医学科学院院长王辰央视采访时呼吁,目前武汉形势严峻,大批患者没有及时收治到医院,造成更进一步的家庭和社区的感染,这是加剧疫情的最重要的因素。提高检测率、确诊率,集中收治确诊轻症患者,已成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的两大关键问题。

  王辰接受央视采访时再次表示,目前武汉形势严峻。大批患者没有及时收治到医院,这批患者在社会上的流动,在家庭中的居住,会造成更进一步的家庭和社区的感染,这是加剧疫情的最重要的因素。关键要把已经确诊的轻症患者及时收入医院,进行集中救治和隔离。但现在医院床位大多用于中、重、危重症患者,轻症患者收治不够,造成的问题突出。

  “把核酸检测的量提上去,提高检测率、确诊率;把所有的确诊轻症患者统一集中收治隔离,以免造成更大范围的扩散,这是当前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的两大关键问题。”王辰说。

  王辰表示,关键要把已经确诊的轻症患者及时收入医院,进行集中救治和隔离。但现在医院床位大多用于中、重、危重症患者,轻症患者收治不够,造成的问题突出。他说,建方舱医院的初衷,就是把患者“应收尽收”地收到医院,进而降低家庭和社区间的传播。

  随着武汉雷神山、火神山医院启动急重症患者集中医治,以及首批三家大规模“方舱医院”预备向轻症患者开放,武汉市累计新增床位约6600张,新冠肺炎重症率、死亡率有望在医疗资源充裕后进一步降低。但因医疗物资仍然紧缺,上述床位能否充分投入使用,仍是难题。

  准确的患者和疑似患者的数量对于物资及时调配而言是生死攸关的信息。是否有更加快速准确的检测方式?王辰称,检测方式主要还是对于病毒核酸的检测。现在对于病毒核酸的检测能力在不断提升,但不同的试剂之间精准程度有差别,并不是所有患者都能检测出核酸阳性,所以有大量看着流行病学史上、接触史上像是,临床症状也像是,但是核酸未能得到确证的病人,现在被列为疑似病例。

  王辰建议:“在武汉出现这样的病人,应当可以列为临床诊断病例,因为核酸对于已确诊的病人阳性率也只在30%-50%之间,因此设出临床诊断这个档级是非常有必要的。”

湖北之外:元宵节或见初步成效,存更大考验

  自疫情核心区武汉“封城”后,湖北省外城市的主要防控挑战有二:其一,针对武汉流入的人群,能否及早发现、隔离、治疗患者,其二,针对本地居民,能否控制二代、三代传染,预防聚集性病例,避免从输入型疫情转向本地扩散型疫情。

  目前,湖北省外疫情已呈现增速放缓迹象。2月4日最新数据显示,26省市地区新增确诊病例增速下降,确诊病例0增加的省份有宁夏、西藏、香港、澳门、台湾。

  根据河南、浙江等多地新闻发布会释放的信息,正月十五(2月8日)将是重要拐点。届时,春节前集中返乡人员已过发病平均潜伏期,输入性病例高峰将在元宵节后回落,病例快速上升势头有望得到控制。

  积极信号是,此前受武汉输入性病例影响的疫情高发区,近期已出现回落迹象。

  以河南信阳为例,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发言人赵国华在2月2日新闻发布会上介绍,自1月23日公布首例病例后,信阳疫情呈波动上升趋势,1月31日递增达到高峰。他预计,大概到2月7日,潜伏期病人散发出来,再观察两周看二代传染情况就可能到达拐点。发布会还透露,信阳市发热门诊新增人数和全市当日新增留观人数均在1月26日达到高峰后回落。

  河南信阳临近武汉,两地人口流动密切。截至2月1日,从湖北返回信阳的人有8万多人,其中7万多人从武汉返回。截至2月4日,信阳市确诊病例达138例,尚无死亡病例。不过,考虑到武汉流入信阳的人口规模位居全国前列,信阳市实际确诊人数与庞大迁入规模相比仍然较低,或存在潜在的疫情增长风险。目前,信阳市医用防护物资全面告急,疫情防控仍显艰难。

  温州市因人口流动与武汉密切,是浙江省疫情最为严重的地区,最新确诊病例已达364例。但2月以来,温州确诊病例的增幅相较于1月28、29、30日连续三日新增50多例,已经有所下滑。温州乐清市自4日颁布“封城”命令,开启攻坚战。

  整体看来,疫情蔓延持续,各地区输入性疫情仍在发展,春运返程将加剧其不确定性。温州市2月2日通报的确诊病例分布在7个县市区,其范围属有数据通报以来分布最广。广东省卫健委副主任陈祝生在2月3日新闻发布会上也表示,随着春节后返工返学人流增加,社区传播风险增大,防控工作承受较大压力。

  更让人忧虑的是本地扩散风险:包括医院感染在内的聚集性病例,本地二代甚至三代病例在各地时有出现。

  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副院长吴凡接受上海电视台采访时称,目前,上海的疫情进展正值输入型的第一阶段转变为输入型与本地散发的第二阶段,新发确诊病例已从最高点下落,第一阶段的防控成效达到预期。然而,随着疫情转到第二阶段,防控难度更大,不确定性更高。

  “随着返程返岗人员增多,这些人群在老家可能接触过第一波感染者,他们从不同地区来到上海,原本确定的‘重点地区’防控目标变得不明确了;其次,疾病表现的复杂性也增大了,目前已发现有确诊患者存在胃肠道消化系统的临床表现。”吴凡分析。

  也有统计专家表示,地方疫情信息披露透明度仍待提升。目前,各地疑似病例、重症患者、医护人员感染病例披露仍不完备,不利于信息交流通畅。随着疫情发展不确定性增加,更细致、准确的信息公开对判断疫情局势至关重要。

  (财新记者高昱、实习记者张阳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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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新冠肺炎防疫全纪录(实时更新中)

责任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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